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想来那一句不急并非真是不急,而是有一件比这更急的事情,叫沈知书于乱军白刃之下、于如山政务之中、于浩荡皇恩之前依旧惦念不忘,深怕若不急于此一时,便会后悔终生。
大雪封街,青州城东上丘门内大大小小的商铺已尽数阖门闭业。
严家分号大门被敲了十数下才开时,沈知书于门口已是等得有些不耐烦了。但当他侧首回顾看清开门之人,一颗急躁乱撞的心竟于一瞬间被抚静。
北地冬日劲风刮散门头冰雪凝雾,穿着如雪色一般的狐领锦袄的严馥之一手轻按门环,定定地站在门内望着他。
她的神色三分惊讶,二分不信,更有五分犹豫不决。
而沈知书根本不给她任何关门返身的机会,早已一大步踏了进来,反手将门重重关合,切断了她的那些犹豫和不决。
他本有许多话想要对她说——譬如在生死之际他想到的是什么,譬如他此生尚从未对一个女子倾付过如此心意,再譬如纵使再多的不必再见也挡不住他要来再次见她——可是一低头看进她黑白分明的双眼内,他却不知为何地说出了至不相关的一句话:
“不知北地雪大若此。”
说这话时他的嘴角微微勾起,看向她的目光仔仔细细、认认真真。
严馥之虽不能料到沈知书原打算向她说的那些话,却真切看懂了他目光背后蕴淀的意涵,更为他这甫一回城便出人意料的登门而动摇了原本下定的心念。
“倘不习惯北地气候,何不回京?”
她开了口,这话中语气虽含讽谑之意,但并未如之前一般透着疏远他的态度,反而叫他听来格外感到亲切。
沈知书缓缓地笑了。
然后他探臂向前,执起她一只素手,紧紧地握于掌中。
严馥之轻挣,意欲将手抽出,可抬头便见他双眼之中因连日苦乏而血丝满布,然面对她时他的眉宇之间却盈有温柔爱意,不禁心一软,由着他手上深重的力道将自己心内已经动摇的决意彻底掀翻。
往念随风雪化飞,她瞬也不瞬地盯着他紧握她的手,一霎又想到眼前这人这手险些便化作了白骨一堆,顿时眼眶一热,倾身向前,靠上他的胸膛。
当将她紧紧拥入怀中时沈知书心想——
他与她之间不如便就这般罢,不提此刻是否倾心相许,不计将来能否长相厮守,便在当下纵享此情此意,如是也未不可。
(八)
冬去春来,夏过秋至,转眼已是又一年。
时至景宣元年初秋,京中发来上谕,召沈知书回京面圣述职。
青州府衙既奉圣谕,便少不得要尽快将沈知书回京需携行的物什备好,以供他可以即刻启程。胡越林闻谕后更是喜形于色,一面替他整理公文,一面道:“大公子自放外任至今已快两年了,此番能够回京述职,不知老爷、夫人以及小姐得闻后会有多高兴呢。”
听到对方提及父亲,沈知书眉宇微暗,心头颇感一番五味杂陈。
自赴任青州以来,他与京中沈府时有家书往来,但多是母亲与妹妹写得多,偶见父亲笔墨,亦多不过是些为政恤言。唯一的一次例外,是在他从柳旗大营叛军中全身而出,回到青州不久后收到京中来的问安家书,其上父亲罕见地首次流露出对他本人的关心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