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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现在才明白,活在世上,千辛万苦,为了足够多的金钱而努力,竟是一阵子瞎忙。我们要挣那么多钱干什么?生不带来,死不带去。当初,上帝造人的时候,创造了人生存所必须的东西,恰恰就没有创造金钱。德国哲学家伯尔的《懒惰哲学趣话》真是太棒了,人劳作之后,不就是为了“逍遥自在地坐在这里的港口,在太阳下打个盹——还可以眺览美丽的大海”吗?生命和生活本来是一个极简单的东西,我们,我们的社会,却把它们搞得繁琐无比,其中金钱这位大众情人也确实迷惑了芸芸众生。我们苦苦追求她,到手后才发现,我们最最需要的竟不是她。作家刘玉堂先生的《精制米和糙米》也告诉我们这样一个道理:我们没有必要把生活搞得那么复杂,这当然包括挣钱,也包括对地位、荣誉的追求及其它。
“拉着女儿的手,在想,该给女儿留下点什么?想来想去,就留给她两句话吧:‘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,就一定会成为什么样的人;你想当什么人,就去做什么人吧。’前一句蕴涵着鼓励,后一句是对她权利和选择的尊重。我不是个守旧的人,不想捆起她的翅膀拎着她去飞翔,我对她的唯一要求是,从心所欲而不逾矩,辉煌纵然眩目,平庸亦有快乐。纪伯伦说:‘父母是弓,儿女是箭。箭借弓助,穿逾弥远。’就这样,我的大手拉着小手,把自己的嘱托交给了她。
“转而一想,死亡是一切手续的极大简化。还有什么可做呢,对于妻子,爱情在日日的厮守中早已悄悄地变成了亲情。我只想,把自己病危的消息告诉远方的她——世上我唯一对不起的人。已经很久没见她了,不知道她过得究竟怎样,如果死前能再见她一眼,今生便遗憾不再。
“死神在拥吻我,诱人的香熏让我发出心驰的低吟;爱妻,医生,还有阳光,亦挽住我轻声呼唤。脚跨阴阳一线的门坎,缱绻伴着决绝。此时,我像喝醉了一般,手脚游离,支配紊乱,终于,呼出了最后一口温温的气息,身躯游丝般把持不住,飘然倒伏在大地的怀里,而魂灵却迈着悠缓空灵的大步,向苍穹渐去。今生最后一次回眸挥手,告别人间。亲爱的,请别为我哭泣。
轻轻地我走了,
正如我轻轻地来。
我轻轻地挥挥手,
作别西天的云彩。”
挂了电话,张成祥找出杂志,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,越看越感觉自己写得确实不错。他想,以后有时间,还要继续写。
有一段时间,张成祥迷恋上了上网。最常去的地方,是一个名叫新青年的论坛。有一天,他化名白天的星云,写下了这样一个帖子:我是一棵孤独的大树。
我是一棵孤独的大树,植被于六十年代的一个冬日。脚下土地贫瘠,呼吸的是稀薄清冷的空气。对爱的渴望,还有孤独者的形象,是我最大的痛苦,也是我最大的快意。
第二天夜里,当他再次来到论坛的时候,发现一个叫“浅香”的网友,写了这样一首诗《答白天的星云:我是一棵孤独的大树》。
60年代的风雨,
多少茫然和空虚
空空的书包
装不下课本和铅笔
一群没娘的孩子
疯在漫水的沙滩
任砂砾砥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