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康熙最早还误会是赫舍里家手笔，不乐意九阿哥娶钮祜禄氏之女，与十阿哥亲上加亲。结果查出来是佟国维。
当时还只当他是报复阿灵阿构陷兄嫂作风不正，影响佟家一族名声的缘故。
结果两家还有勾连。
这不能说明他们之中没有仇怨。
就跟索额图与伊桑阿翁婿之间，也有纷争，可是对着自己这个皇帝的时候，他们也会一致对上。
伊桑阿叩首道：“奴才只求皇上念在索大人曾有微末之功的份上，允他‘八议’……”
“啪”！
一个折子从上头摔了下来，重重地落在伊桑阿面前。
“那你就看看，他能不能‘八议’！”
康熙的声音冰冷。
折子已经散开，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手印。
是户部尚书兼内务府马齐与新上任的内务府总管赫弈联名的折子。
伊桑阿的心沉了下去。
赫弈出身赫舍里氏，是岳父同曾祖的从堂兄弟。
既是赫弈联名，那这上面的罪名就不是空穴来风。
等到一项一项的看下去，从坤宁宫宫人，再到乾清宫宫人，再到阿哥所……
再后头，是索额图府上各管事下人的口供。
公府账房开支。
城外豢养凶徒。
涉及人命四十三条。
这些还不是最致命的，致命的是曾在荣妃身边安插宫人，牵扯到承瑞阿哥和赛音察浑两位阿哥之殇。
承瑞阿哥是皇一子，三岁殇，没有序齿。
赛音察浑是皇四子，四岁殇，没有序齿。
又有康熙二十七年插手乾西四所修缮事务，想要借此谋害十阿哥，未遂，被人钻了空子，害死十一阿哥。
伊桑阿额头的冷汗都下来。
他阖上折子，终于晓得康熙雷霆之怒的原因。
伊桑阿觉得胳膊有千万斤重，缓缓抬起，摘了自己的冬帽，放在一边，叩首道：“奴才耳聋眼花，尸位素餐，恳请主子，允奴才以老疾乞休！”
康熙叹了口气，从炕上起身，扶了伊桑阿起身，道：“朕盼着你我君臣能善始善终……”
自任大学士以来，伊桑阿为人厚重老成，凡事推诚从公，是个没有私心的能臣。
伊桑阿满脸羞愧道：“奴才该死，竟是不能体恤皇上对索大人的保全之心！”
这里的罪名，哪里能经三法司去“八议”的？
真要经了三法司，插手宫中，谋害皇子阿哥，那就是十恶不赦的大罪，抄家灭族都不冤枉。
康熙道：“朕保全他的面子，却没有人保全朕的面子，你拿着这个折子过去见他，问他想要什么罪，让他自己拟！”
他的声音很轻，可是口气毋庸置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