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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念未消,只听静夜中传来一阵推摔之声。遥遥望去,只见一名肩头瘦削的中年女子立在一人身前,手中提着一把青光流烁、宛如枯竹的长剑,剑尖直指向那人胸口。那人全身佝偻,老相垂垂,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,双目紧闭,脸露痛苦之色。
只听那中年女子嘶声道:“谢……空回,你睁开眼睛,看看我是谁?”
他听到谢空回三字,不由心中一惊,想到当日破庙之中,石潮音字字诛心的那些言语。定睛看时,只见那“谢师伯”委顿在地,手足蜷缩,十足便是一位吓破了胆的庸常老人。说是那手刃同门弟子、血染九华山的魔头,实在十分勉强。
那老人苍老的眼皮睁开一线,在那把青竹般的长剑上扫了一眼,阖眼道:“你是薛……”
他的声音也如他的人一样,吐字含糊,浑浊不清。那中年女子仰天一笑,声音中却无半分笑意:“你倒还识得我姓薛,好极,好极!姓谢的,我找了你十二年啦!我今天只问你一句话:我爱徒韩苍梧,是不是你害死的?”
那老人听到这名字,身子微微一颤,口中嗫嚅几声,却听不清说的是什么。
那中年女子两颊肌肉颤动,似要作出冷笑,声调却转为悲苦:“你……你当日在君山时,我门下弟子无不对你敬若神明,奉茶扫榻,恭恭敬敬,尤以苍梧为最。这孩子哪里对不住你,你竟对他下此狠手?”
崔玉梅早先对上御剑刚猛无俦的一击,气血淤塞,连一根手指也动弹不得。此时一见仇人,不知从何处生出一股恶气,冷笑道:“薛灵鹊,我让你带他过来,不是为了听你们絮絮叨叨地来叙旧!你徒儿被他害得神志不清、如癫似狂,当年是你亲眼目睹,难道还会有假?你如此拖泥带水,不干不脆,莫非还对他旧情难忘?”
薛灵鹊全身一震,脸色煞白,冷冷道:“崔玉梅,你自寻仇,何必牵扯到我身上?”
崔玉梅厉声道:“好,我来替你我二人作个了断!”芒鞋一点,人已在半空,劈手夺过薛灵鹊手中青剑,碧光一闪,剑尖已刺向仇人胸口。
她出手极快,飞身夺剑、出招杀人,只在瞬息之间。月光之下,只见谢师兄须发苍苍,闭目待死,心头竟掠过一丝茫然:“我就这么杀了他?”
她爱子崔青阳早年拜在柳云歌门下,悟性既高,兼之勤练不缀,正是青春年少,意气风发。西宗行拜师大典之日,崔青阳当庭小试折柳绿波手,在场观礼的武林同道、前辈高人,无不赞其后生可畏,前途无量。不料天有不测风云,谢空回魔音忽发,崔青阳首当其冲,全身经脉尽损,一生一世,再无痊愈之望。她百般泣涕寻医,终究留不住爱子性命。十二年来日思夜想,便是手刃仇人,为儿子报仇。自屈方宁在她面前展露“六指天罗手”功夫,历经数年追踪,终于循着蛛丝马迹,一路北上,寻入千叶军营。她虽满腔仇恨,骨血中却不曾忘却这个“侠”字。得知千叶十七军以统帅御剑天荒为首,遂潜心谋划,布下擒王之计。今日虽然功败,且喜仇人现身。如今大仇即将得报,心中却是一阵迷惘:“杀了他之后,我又该往何处去?他当年害了青阳,是否有甚么难言之隐?……这个人,我到底该不该杀?”